“伐冰之家不畜牛羊”解析和英译

“伐冰之家,不畜牛羊”出自《礼记·大学》所引孟献子之言。原句前后文是:“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下文接着说:“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这里的“伐冰”,指卿大夫在丧祭时使用冰。古人会在冬季凿取并储藏冰块,以供丧祭等礼仪之用;因只有卿大夫之家有资格用冰,故称“伐冰之家”。“不畜牛羊”则是说,这样的家庭不再经营牛羊畜养以牟利。

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已经享有俸禄与礼仪特权的人家,不应再经营百姓赖以谋生的畜牧产业,与民争利。它引申出的道理是,地位越高、所得越多,越应有所节制,不应贪求小利、挤占百姓的生计。

《礼记·大学》引用这段话,是为了说明“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的道理:国家治理者应以义为立国之本,而不应把聚敛财利当作治国之道。

我觉得,“伐冰之家,不畜牛羊”也可以引申到人与人交往和为人处世之中。我有一位大学同学,是体育健将,在校期间每年参加运动会都常常获奖。大学毕业二十年后,我们老同学第一次重聚时,他对我说:“当年在学校里,我对你有意见。那时我刚在运动会上得了几次奖,正高兴,你却当面给我泼了一盆冷水,说:‘能不能考虑让别人也得一次奖?’我当时很不高兴。毕业后,我和你一样在职场打拼;做了管理工作之后,才深深体会到,你当年那句话确实有道理。谢谢你。”

最近几天,“伐冰之家,不畜牛羊”因为网上某件事引起了不少讨论。我也参与了的一个专业英语翻译群(群里的中英译者来自不同地方),大家纷纷讨论这句话该如何译成英文。不少人认为,单纯直译很难让英语读者理解:这句话带有典故背景,许多中国读者也需要查阅资料才能明白。只保留原文意象的变通译法可能仍不够清楚,而完全脱离原文的意译又容易丢失原句的特色。

我在群里留言说:“我觉得,单纯直译或单纯意译都难以完整传达这句经文的意思。翻译时不妨把两者结合起来:先保留原文的意象,再用简洁的解释点明寓意。”

我的译文建议如下:

A noble household entitled to hew ice for funerals and sacrifices does not raise cattle and sheep—that is, it does not compete with the common people for petty profit.

译文先保留“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的字面意象,再以破折号后的解释点明“不与民争利”的含义。这样既呈现了原文的历史文化背景,也为英语读者提供理解这句古语所需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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