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 木兰花令 》之解析和英译

人生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我一直很喜欢清代著名词人纳兰性德(1655-1685)的这首《木兰花令》的代表作,因此把解析这首词并将其翻译成英文,当作了自己给自己布置了的但尚未完成的一份语文作业。

这首纳兰性德的《木兰花令》常被人们当做爱情诗来读,也许是因为“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头一句就惹人情怀,更可能是因为这词引用了发生在汉唐时代的两个中国爱情典故。“秋风悲画扇”借用的是汉朝班婕妤的故事。班婕妤为汉成帝妃,被赵飞燕谗害,退居冷宫,后有诗《怨歌行》,以秋扇闲置为喻抒发被弃之怨情。南北朝梁的刘孝焯曾写过《班婕妤怨》:“妾身似秋扇”,于是后人就常用用秋扇来比喻被爱人遗弃了的女子。“骊山语罢清宵半, 夜雨霖铃终不怨”说的则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白居易的《长恨歌》“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 描述了他们曾于七夕晚上在骊山华清宫长生殿里立下愿世世为夫妻的盟誓。后来安史乱起,唐明皇入蜀,因三军不行无奈之下于马嵬坡下令处死了杨玉环。随后官军收复了西京长安,唐明皇自蜀还京途中于栈道闻铃声与霖雨相应,痛悼故人而悲伤,遂作《雨霖铃》“雨霖铃夜却归秦,犹是张徽一曲新。长说上皇垂泪教,月明南内更无人”以寄哀思。

但是如果我们学习国文时稍微仔细一点的话,就会在道光十二年结铁网斋刻本《纳兰词》里看到这首《木兰花令》词牌下边还有这样一个词题:“拟古决绝词谏友”。也就是说,这首词并不是爱情诗词,而是一首模仿古乐府决绝词来写给一位朋友的谏文。现在一般认为这个朋友就是指纳兰性德的知己,当时的另一位诗词大家顾贞观。决绝词本是古诗中的一种文学形式,多是以女子的口吻来表达女子的闺怨和控诉男子的薄情,从而表态与之决绝,如古辞《白头吟》:“晴如山上云,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纳兰性德既然以拟决绝词来写谏文给朋友,则这闺怨和薄情便是一种假托了:闺怨和薄情的背后,作者应有对人生更特别的见解和更深层的领悟,以成谏意。

因此,作者在词的上半阕引用了汉代“妾身似秋扇”一典,拟写下了班婕妤的闺怨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虽然“画扇”和“秋风”在凉秋之季已不再相依为伴,但此时“扇”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去控诉已离开了她的“风“的薄情,而是一来假设如果与”风”当初相爱于酷夏时分的美好“初心”可以永恒就好了,二来坚信如今不再和“扇“相交的“风”,在凉秋之季依然心里有对“扇“的哀怜之“悲”。据此,作者对朋友呈现了如此的特别谏意 —-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人生道路上,很多的人情世故发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故人之间那么容易丢掉初心和不能坚守初识的美好,而往往是初心可以如故不变,只不过是人事已非、身不由己罢了。如果我们读班婕妤自己写的《怨歌行》原文:“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就可以看出,”扇”怀念的“若只如初见”的日子是与“风”刚刚相处时候的“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的美好时光,而她埋怨的是“秋节至”的“凉”, 而不是“秋风”。所以“扇”和“风”是典故中的一对,因为“秋节至凉”而导致了“风”和“扇”分开的“扇”的被闲置,而在秋凉时分里“秋风”为被闲置的“画扇”而悲哀。汉成帝对退居冷宫的班婕妤有哀怜之悲是有据可查的。《汉书·卷九十七 下·外戚传第六十七下》这样记载到:“其后赵飞燕姊弟亦从自微贱兴,逾越礼制,浸盛于前。班婕妤及许皇后皆失宠,希复进见。鸿嘉三年,赵飞燕谮告许皇后、班婕妤挟媚道,祝诅后宫,署及主上。许皇后坐废。考问班婕妤,婕妤对曰:‘妾闻死主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蒙福,为邪欲以何望?使鬼神有知,不受不臣之诉;如其无知,诉之何益,故不为也。’上善其对,怜悯之,赐黄金百斤。 ”可见汉成帝依然心念与班婕妤的初爱和有愧疚之悲,才有“善其对,怜悯之,厚加赐”的举动

继而作者在词的下半阕引用了唐朝“骊山誓雨霖铃”一典,拟写下了杨玉环的闺怨 —-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正是因为当年在骊山七夕半夜时候立下的山盟海誓依然记忆犹新,浮在马嵬坡栈道上空的杨玉环的灵,依然能够感受到唐明皇通过《雨霖铃》这曲表达出的对她心中深深的爱怜,因此肉体虽然因他而死,但灵終不怨。据此,作者对朋友呈现了如此的特别谏意 —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生活中的我们,也许还不如那当年薄情的唐明皇,因为他至少还曾与杨玉环有过“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的誓愿,而游戏人生的我们可能连当初真心立誓的事情都还做不到。

三百多年来,许多从事中国文学和外语翻译的人士对这首《木兰花令》的误读和误译的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根据“拟古决绝词谏友” 这个主题来先查看词里两个典故中的女主人公的怨诉是什么,然后再看词作者要对朋友所谏的是什么。另外一个原因也许是这些学文学的人,常常浪漫情调有余而治学严谨往往不如像我这种理工男,没有仔细发现这首《木兰花令》词的现代选本有一个错误在一百八十七年来被长期沿袭和被误读了下来:词中的 “却道故心人易变“在清代道光十二年(1832年)的结铁网斋刻本(汪元治编,简称汪刻本)误刻为了“却道故人心易变”。如果我们去查看纳兰性德《饮水词校笺》早期的康熙三十年(1691年)《通志堂集》底本,或者如果我们国学知识更丰富一点和治学更严谨一点, 就会知道作者写“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这词句时也是用典,出自南齐著名诗人谢朓(464~499年)的《同王主薄怨情》:“平生一顾重,夙惜千斤贱。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见。”而“却道故人心易变”和“却道故心人易变”的含意是大不相同的。纳兰性德在这首词里引用的这些典故来对朋友所做的劝谏和强调的都是一致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要真诚地坚守初识、初心、初愿的美好,即使分开甚至死亡也終不怨。

小子不才,将这首纳兰性德的《木兰花令》英译如下:

Tune of Lily Magnolia Flower
— An Imitating Chine Ancient Form of Farewell Poem to My Friend

By Nalan Xingde (1655-1685, Qing Dynasty)

If life can be as still as if two first met,
Why would autumn wind grieve the forsaken hand fan?
Frivolously our promises are often dishonored,
Yet the human fickleness not our unchanged hearts is blamed.

The love oath made earlier upon Mountain Li of mid-night,
Echoed with no regret as carriage bells tinkled on that rainy night;
How can we compare us with the Emperor of Tang Dynasty,
Who at least made the faithful vow of thorn birds and twinning trees?

《A Psalm of Life人生赞歌》

路过19世纪美国最有名的诗人朗费罗(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1807-1882年)在缅因州波特兰市的老家,在他家老房子的前后花园里停留了片刻,并摄影留念。

在朗费罗的所有诗歌作品中,发表于1839年的《A Psalm of Life人生赞歌》可谓传播最广泛、影响最深远。1865年,英国人威妥玛(Thomas Francis Wade)将这首诗翻译成了中文,然后请清朝户部尚书董恂大人代为润色,董恂先把它改写成一首七言诗,后来又把它书写在一张扇面上,请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Anson Burlingame)送给朗费罗本人。钱钟书先生对此做了考证之后认为,这首被威妥玛和董恂在1865年翻译成中文的《A Psalm of Life人生赞歌》,不仅是被译成中文的第一首美国诗歌作品,更是被译成中文的第一首英文诗歌作品。我却非常惊讶,钱钟书先生这样的大师居然会在学术研究中犯下这样明显的错误:朗费罗清楚地写明这首诗的副标题是年轻人对赞美诗作者表诉的心声,并且借用旧约圣经中含有150首赞美诗的《Psalm诗篇》这卷书给自己的诗起名为《A Psalm of Life人生赞歌》,钱先生难道不知道从西安碑林中的景教遗物可确信第七世纪时圣经就已被译成中文, 而至少1822 年就有了在印度出版的由马士曼博士与拉沙所合译的中文圣经和1823 年出版的在华耶稣教传教士马礼逊的圣经中文译本?

许多人在翻译这首《A Psalm of Life人生赞歌》诗的第一句“Tell me not, in mournful numbers”时就出错,不明白在音乐和歌曲中的“numbers”指的应该是“曲调”,因此胡乱把“numbers”翻译成“语句、诗句、语气、语调”等等;而几乎没有一位译者知道诗中的“Dust thou art, to dust returnest,”完全是作者引用圣经旧约《创世纪》的第3章19节,因此没人准确地按照圣经的原意把它翻译成“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诗人写的“Let the dead Past bury its dead”也是引用耶稣在圣经马可福音9章60节的话“Let the dead bury their own dead”,翻译时应该知道诗人希望大家注意的是活着的当下,所以要让“已逝的过去”把“以往已逝的一切”去埋葬,而不是像众多译者所翻译成的强调埋葬只是“过去”。

小子不才,路过朗费罗老家之后,顺手把他这首诗亲自翻译如下,以示一位过路的理工男对美国诗人的敬意。

A Psalm of Life –  What The Heart Of The Young Man Said To The Psalmist

By Henry Wadsworth Longfellow

Tell me not, in mournful numbers,
Life is but an empty dream!
For the soul is dead that slumbers,
And things are not what they seem.

Life is real! Life is earnest!
And the grave is not its goal;
Dust thou art, to dust returnest,
Was not spoken of the soul.

Not enjoyment, and not sorrow,
Is our destined end or way;
But to act, that each to-morrow
Find us farther than to-day.

Art is long, and Time is fleeting,
And our hearts, though stout and brave,
Still, like muffled drums, are beating
Funeral marches to the grave.

In the world’s broad field of battle,
In the bivouac of Life,
Be not like dumb, driven cattle!
Be a hero in the strife!

Trust no Future, howe’er pleasant!
Let the dead Past bury its dead!
Act, —act in the living Present!
Heart within, and God o’erhead!

Lives of great men all remind us
We can make our lives sublime,
And, departing, leave behind us
Footprints on the sands of time;

Footprints, that perhaps another,
Sailing o’er life’s solemn main,
A forlorn and shipwrecked brother,
Seeing, shall take heart again.

Let us, then, be up and doing,
With a heart for any fate;
Still achieving, still pursuing,
Learn to labor and to wait.

《人生赞歌 — 年轻人对赞美诗作者的心声》

【美国诗人】亨利·沃德沃斯·朗费罗

别老对我用忧伤的曲调,
说人生不过是一场虚梦;
因沉睡的灵魂无异于死,
而所见事物常非其本相。

人生如此真实!人生如此认真!
人生的归宿绝不是坟墓;
对于灵魂,不能这么说: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我们注定的结局和道路,
既不是享乐,也不是悲伤;
而是行动,是看每一个明朝
我们如何比今天走得更远。

艺术为永存,时光却易逝;
我们的心纵然坚强刚勇,
每次搏动却仍像送丧的闷鼓,
击打着节拍迈向那一抔黄土。

在世界广阔的战场上,
在人生露宿的营地里,
莫学那任人驱策的蠢牛,
要做那能征善战的英雄!

别指望未来,无论未来有多美好!
也让已逝的过去,去把已逝的埋藏!
行动吧,就趁活着的当下!
胸怀赤心,苍天作证!

伟人们的生命令人觅想:
我们可使一生变得崇高,
并且在时间的流沙上,
人虽去,却留下足迹。

这足迹,也许会让另一位
在人生苦海航程中不幸遇难、
孤独绝望中的兄弟看到,
而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因此,无论面对何种命运,
都振奋心情,都行动起来!
不断进取,不断追求,
学会劳作,学会等待。

 

半世烟云犹可散

江山不老自风流
挥手雩都四十秋
半世烟云犹可散
无猜友谊乃难求
奋当图强天行健
进德修身水载舟
互道珍重相聚处
晚霞斟满故乡楼

二零一九年夏
为中学同学毕业
四十周年再聚首而题

《青玉案》

qianyuan        岁末拾笔,自己给自己布置国文作业,填下这首《青玉案》词。经年未动,不免笔干词涩,但至少满足词牌的平仄韵律。

《青玉案》

人生岂有青云路?碧瓦梦、冰消付,刹那芳华弹指露。一川烟雨,满城灯饰,且盼春知处。
匆匆卅载天涯住,过客新题感恩句。更美家园天已许。此生初旧,怎需重数,却迈平安步。

“碧瓦梦、冰消付”出自清代孔尚任的《桃花扇》:“〔离亭宴带歇指煞〕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英译)

sea        自行翻译海子的这首诗,是因为看到网络上流传的许多英文译文或者音频文件用的都是相同的一个译本,其中有许多语法错误,俺眼里容不得沙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Face the sea with spring flowers blossoming
作者:海子 By Haizi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From tomorrow on, I will be a happy person,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Grooming, chopping, and traveling all over the world.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From tomorrow on, I will care about food and veggies,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I will live in an ocean-front house, with spring flowers blossoming.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From tomorrow on, I will write to each of my dear ones,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Telling them of my happiness.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What the lightening of blessedness has told me,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I will spread to each of them.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I will give a warm name for every river and every mountain.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Strangers, I will also give my best wishes to you.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May you have a bright future.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May your lover eventually become your spouse.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May you enjoy happiness in this mortal world.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For me, I only wish to face the sea with spring flowers blossoming.

 

人生只似风前絮,都作连江点点萍

duckweeds

“高城鼓动兰缸灺,睡也还醒,醉也还醒,忽听孤鸿三两声!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都作连江点点萍。” 《采桑子·高城鼓动兰釭灺》是王国维于1905年写的一首词,被整理收录在他的词稿《人间词》甲稿之中。王国维(1877—1927),字静安,号观堂,浙江海宁人,为近代著名学者和文艺批评家。早年留学日本,后执教清华研究院国学门,为“四大导师”之一。1927年6月,自沉于颐和园昆明湖。精甲骨文研究,创立出土材料与文献相参证的“二重证见法”以治史。有《人间词话》、《宋元戏曲考》、《观堂集林》等学术专著行世。

“高城鼓动”,指凌晨时分,城头鼓楼高处响起了宵禁解除的晨鼓。王国维这里是以古说今来写旧体诗词。古时候中国没有钟表计时,人们每天的作息时间,除了采用古老的日晷、铜壶滴漏等,还借助听钟鼓敲击的声音来判断时间。 而自汉代起,就有“天明击鼓催人起,入夜鸣钟催人息”的晨鼓暮钟制度。“ 兰缸 ”亦作“兰釭”,指燃兰膏的灯,亦用以指精致的灯具。唐 施肩吾 《夜宴词》:“兰缸如昼晓不眠,玉堂夜起沉香烟。” 宋 张元干 《菩萨蛮》词:“兰缸一点窥人小,春浅锦屏寒。”“ 灺 xiè”指灯烛即将熄灭:清 吴伟业 《萧史青门曲》:“花落回头往是非,更残灯灺泪沾衣。” “孤鸿“,指孤单的鸿雁。 三国 魏 阮籍 《咏怀诗》之一:“孤鸿号外野,朔鸟鸣北林。” 唐 张九龄 《感遇》诗之四:“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 宋 苏轼 《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词:“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縹緲孤鸿影。” 明 梁辰鱼 《浣纱记·被擒》:“看天外孤鸿 北海 回,要写封音书去。” 明 周岐 《塞下曲》:“横角夜吹闻四野,长戈朝试解重围。关山多少征人泪,不及孤鸿天外归。” “零星”:零碎,少量。 “连江”:满江。“点点萍”:江面的浮萍。

白话译文: “城头晨鼓响起,油灯即将熄灭。无论是睡着了的,还是喝醉了的,也似乎都要醒来,天空中伴随着那几声孤雁的哀鸣。人的一生就如随风飘散的柳絮,不管是零碎的欢乐,还是零碎的痛苦,都像那点点浮萍,和江水悠悠荡荡汇成一片。”

也看了别人翻译的这首王国维《采桑子·高城鼓动兰釭灺》的几篇英文译文,我都觉得不是很满意。小子不才,试译如下:

Tune: “Song of Picking Mulberry”
By WANG Guo-wei (1877—1927)

The lampwick is burning out as the high drum tower sounds.
Asleep, yet awaking,
Drunk, yet sobering,
I heard the wail of a lonely wild goose piercing the sky.

Life is nothing but fluttering catkins in the wind,
Small bits of joys,
Small bits of griefs,
Just like the duckweeds floating and spreading over the river.

《江雪》英译

《江雪》【唐】柳宗元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江雪》是柳宗元的一首五言咏雪寄情山水诗。千古丹青妙手争相以此为题,绘出不少动人的江天雪景图。看了许多人把它翻译成英文,但都有不足。小子不才,试译如下:

River Snow

By LIU Zongyuan (773 – 819 Tang Dynasty)

Myriad mountains, no bird in flight
Endless paths, no man in sight
On a lonely boat, in a coir cloak
An old man is angling in the river s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