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十月 2008

三文鱼的回归

十月的信河,除了河畔多色灿烂的秋叶,另外一景就是三文鱼的回归了。

每年的十月,信河的水面就会变得沸腾起来,成千上百万条的三文鱼从大海逆流而上,来到这淡水河里繁殖产卵。每条雌三文鱼能够产下大约四千个左右的鱼卵,存活 的鱼卵在河底石头下度过冬天,发育长成幼鱼,春天来临时便顺流而下,进入淡水湖中,度过大约一年的时光之后,再顺流而下进入大海。它们在广袤的大海里生活 三四年之后,就长成为成熟的三文鱼。成熟之后的三文鱼,会在秋天里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地开始踏上返回原出生地的征程。它们从大海一进入淡水水域,便停止进 食,凭着身体脂肪中储存的能量,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博流而上,闯过一个个急流和险滩,逆流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到达后,它们不顾休息开始成双成对挖坑产卵授 精。雌鱼用尾鳍在河床的碎石中掘出一个小洞隙,然后排下鱼卵,而紧随其后的雄鱼便不失时机地射出一团云雾状的精液,使澄黄色的鱼卵在缓缓降入小洞隙时的瞬 间受精。在清澈的河水中,一个生命最初始的结合过程,就这样单纯而又透明地诞生。接着,雌鱼再掘下一个产卵巢穴,用挖出来的碎石掩埋先前的卵巢,以防里面 的鱼卵被掠食。雌鱼和雄鱼不停地重复着同一的动作,直至雌鱼排出所有的鱼卵为止。它们做得那么一丝不苟,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全然不理会死神离它们越来越 近,更不在乎饥肠轱辘,遍体鳞伤,甚至奄奄一息,也要义无反顾地拚命博流前行。在产卵授精完毕后,三文鱼便精疲力竭双双死去,静静地安眠在故乡秋叶之下, 清澈见底的信河水中,完成了它们奇迹般的生命循环。秋天过后,冬季来临,当白雪覆盖了大地,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静谧的时候,在寂静的信河水下面,新的生命则 开始成长。而据说,最初每条雌三文鱼产下的每约四千个鱼卵中,只有大概两个能够存活下来长大并最终回到它们的母亲河。

三文鱼为什么会和怎样会回游到自己的母亲河在科学上现在依然是一个迷,仍然在被科学家们探索和研究之中。生物学家们把三文鱼回游的这种现象叫“Homing”(回归),把鱼在幼小的时期甚至是在卵育期学习记住自己母亲河的这种过程叫“Imprinting”(印痕过程)。1951年科学家Hasler和Wisby第一次提出鱼类可能靠的是对自己母亲河的本能的一种 “Olfactory Sense”(嗅 觉)来回归,但不能回答究竟有什么能产生气味的化学物质才会让鱼身体上留下对母亲河的“印痕”。近二十年来的研究似乎证明了这种推测,因为科学家们发现河 中含有的对河水气味有影响的化学物质(比如说一种常用的二嗪农杀虫剂)的浓度,会影响三文鱼的具体回归位置。其他科学家们则提出其他因素还包括三文鱼的视 觉、身觉、对光的敏感度、甚至推测三文鱼可能可以看到星星、太阳,或者靠着地球的磁力或者鱼身体里的基因才知道怎么回归到自己的母亲河。最近的研究表明, 三文鱼还会跟着海水的温度的变化、海水的污染,避开这些路线再回到自己的母亲河。近几年来日本科学家则对北太平洋三文鱼的回归研究之后认为,河水里溶解的 氨基酸成分,是产生对三文鱼而言特有的母亲河气味,也是吸引三文鱼的回归母亲河的主要化学物质。

IMG_2771IMG_2772在教授这一期我们教会主日学课程里,当我谈到科学与信仰的区别的时候,我是这样说的:科学主要是回答“如何”的问题,而信仰主要是回答“为何”的问题。

科学的进展也许最终会发现三文鱼回归所靠的机制、起作用的化学物质或者遗传基因是什么,但是,科学永远也不可能解答清楚三文鱼为什么要回游的问题,如同科学 现在可以精确地知道不同民族、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家族的人的生命基因的组成和结构,但科学永远也不可能解答清楚每一个人的生命目的和意义的问题。

我相信,正像人的生命与其他生命不同的关键在于造物主上帝给人留下的“灵”的“Imprint”(印痕)一样,激发三文鱼的回归和博流而上的本性的原因,也来自造物主上帝给三文鱼身上留下的某一种印痕,当然这印痕是不是就是日本人发现的河水里溶解的氨基酸成分,还有待科学的进一步深入探讨。

我也相信,当我们今天来到这信河边,观看成群结队的三文鱼回归的时候,应该也可以从博流而上勇于完成自己生命的历程的三文鱼身上得到一点点感悟,并且从新开始思考我们人的生命历程。

美国布道家Gerald Davis博士曾在他的一段布道文中把三文鱼的回归和人的生命历程做了这样一个很有意思的比较:

三文鱼在清澈见底的纯净溪水中孵化而生。人也是清清白白地无罪而生。

随后三文鱼顺流而下,直到湖中,直到汪洋大海。人也是顺着潮流、随着同伴逐渐长大,直到成人立性。

三文鱼随着生物的变形过程从淡水鱼变成了海水鱼。人也离开了自己出生时纯洁无罪的起初状态走向了偏离,成了罪过之身。

三 文鱼学会了养活自己同时还要眼观四方保护自己不被吃掉。人亦一样:这世界是个狗咬狗的世界,人学会了自我保护,变得没法相信任何事任何人,变得充满怀疑、 愤怒和受挫。有的人变得无情和对一切都毫不在乎,而其他的人则在竭力避免成为那样的人。人努力地不让自己活得辛酸和活在宽恕之中。尽管感谢有上帝教导和帮 助我们战胜坏习,但在这人性世界的汪洋大海之中,人的确活得不易。

然后时候到了,三文鱼身上开始有了一种强烈的想繁殖再生的愿望,这种愿望吸引着它回到那当初把它推到海洋里的淡水河口。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人的身上,当上帝的灵开始对他动工,他的内心里也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愿望,激励他要照着上帝原本对他所设计的样式和梦想而有所发展。

三文鱼于是回到了那河,出现了超自然的变化,已经变成海水鱼的它要重新回到它起初出生时生命之中。而人也一样,一旦回归上帝,藉着上帝的恩典从一个罪人成为义人之后,他也就有能力创造超自然的奇迹。

三文鱼开始逆流而上,而人也开始抵挡罪恶克服自己生命的恶习。三文鱼并不习惯逆流而行,但现在有股强烈的愿望激励着它的决心。人也同样会在自我强烈的愿望之下自制自律,竭尽全力,而且人愈往高处走,要克服的阻力也愈大。

三文鱼开始会遇到险滩和瀑布式拦截的闸口,它们似乎是不可逾越的艰难障碍,三文鱼它可以因此而放弃,也可以召唤造物主上帝赐给它的本性勇敢地纵身跃过这些障碍。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人的身上,有时候阻挠我们发展的力量好像是无法克服的。

三文鱼是本性热情彭湃的鱼,它博流向上的气势远超于逆流带来的力量,它绝不会考虑放弃,它也绝无别的选择,它没法在险滩瀑布旁边逃脱或者绕道而行,它没足没脚,也没毛没翼,唯一的选择就是去征服这些障碍,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些障碍,它也没法攀升到下一个更高的水位。

人何不亦如此。我们生命中遇到的那些似乎是不可逾越的艰难障碍,其实正是我们攀升到下一个更高的境界的途径和机遇。“你们是属上帝的,并且胜了他们,因为那在你们里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圣经《约翰壹书》4:4这么教我们怎么应对艰难障碍,而使徒保罗也告诉我们他的秘诀“我靠著那加给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就像耶稣基督一样,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必须先处理十字架这个障碍,否则就不能达到下一步更高的境界:复活和新天地。

我基本上同意Gerald Davis博 士上面做的三文鱼的回归和人的生命历程的比较,但他关于人出生时纯洁无罪的描述涉及到基督教的基本人性论,需要做一定的澄清以免造成人理解上的偏僻。我想 他这里所指的是从人的本体来说,起初人是依上帝的形像和式样被上帝所造:有真理、仁义、圣洁、知识和荣耀,神看都是好的(创1:26;弗4:24;西3:10 ;林前11:7;创1:31)。但是,从人的实体来说,由于人类祖先亚当夏娃的的悖逆,自我远离了上帝,“原罪”便通过人的肉身延伸到全人类,造成了人的罪性。所以人不虔不义 、沒有一個义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没有良善 (罗1:18;3: 10,23;5:12;7:18)。人因着神刻下的“是非之心”会对人性有一个基本认识(罗2:14–15),但人不能自救,很苦(赛48:8;罗3:20;7:24)。最后,人性可以因信仰而蒙恩被改变而成为一个新造的人,重新有神的形像和荣耀(罗3:26;4:25;5:19;弗4:24;西3:10 ;林前11:7)。

今天,我拍摄下了清澈的信河水底,完成了奇迹般生命循环的两对三文鱼的最后安然的身影。

《庄子》里有一个 “濠梁之辩” 的故事: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庄子与其友惠施在濠水的一座桥上散步。庄子看着水里的鱼说:“鱼在水中悠然自得,这是鱼的快乐啊。”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呢?”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呢?”惠 子说:“我不是你,当然不知道你了;但你既然不是魚,所以你当然不知道魚是不是快乐的呀!”庄子说:“不是这样的。我们回到刚开始,当你问我‘你怎么知道 鱼是快乐的呢?’就表示你早已知道我知道鱼的快乐,所以才來问我。至于我怎么会知道鱼的快乐呢?我在濠水上赏鱼的时候,就知道了啊!”

看了不少关于三文鱼回归的文章,往往要么是像惠子一样从一种实证逻辑的角度,或者要么是用一种“人类本位主义”的 眼光、用传统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情绪,来看待三文鱼终结生命的方式,都多少带有一点伤感似地以为那是一种悲壮的死亡或者自杀。其实,如果我们 认识到大自然正是造物主上帝对人的一种间接的启示,如果我们仔细研究一下三文鱼那奇迹般的生命循环,再用上帝赐给我们人的印痕“心灵”去感悟生命的话,我 们就会发现,值得悲悯的并非是三文鱼,而恰恰是常常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不愿回归上帝的人类自身。而许多人类个体自我终结其生命所产生的精神内涵,远没 有这些遵循听从生命“印痕”之本性的召唤、博流而行而勇敢提升自我、最后安然一生的三文鱼来得更深刻和更伟大。

离开信河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一股博浪的水声,两眼望去,原来是河里一对约一米长的三文鱼,逆流纵身跃过身下的一道激流险滩。可惜时间太短,来不及拍摄下来。

问题在国标之外

每天的我都会到一些网站中潜一次水,了解当天的新闻和资讯,这些网站中包括《新语丝》。在当年世界上还没有出现网页这东东的时候,我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国际网络中最早采用中文张贴的新闻组ACT的常客之一了,而一年之后ACT的 活跃分子中则包括了后来成为了《新语丝》网主的方舟子先生。我天天看《新语丝》有两个原因。一是我对方舟子以科学的态度大胆揭露国内学术腐败的精神很钦 佩,看《新语丝》有助于我了解中国学术领域里发生的时事。二是我常常把方舟子在《新语丝》登出的有关对基督教的信仰批判和对进化论的辩护文章,来作为自己 准备教会主日学课程的参考文献。虽然我对方舟子这位生物学博士的大部分有关批判基督教的观点都并不赞同,但他的这些观点往往是以学术角度着手来阐述,科学 逻辑性很强,并不容易被人反驳。在我个人看来,华人基督教中一些特别有名的牧者和传道人,包括唐崇荣牧师、吴宣伦博士和同样是生物学博士出身并写下《游子 吟——永恒在召唤》一书的 冯秉承牧师(里程博士)在“进化与创造”这个有关基督教护教学最重要的话题之一上,都不是方舟子的对手。认识到这一点,常常让我提醒自己,自己要学习谦 卑,在准备教会的主日学课程时候要更细心和认真。所以,我常常认真读方舟子的批判基督教信仰的文章,围绕他的一些批评论点,以科学严谨的态度查找证据,一 一查证反驳,来促进自己对“进化与创造”这个问题的深入了解。

面对最近的三鹿奶粉事件,《新语丝》里方舟子写了一篇《“蛋白精”的骗局》的文章,他在文章中认为:“只有改进(测定奶粉蛋白质含量的)国家标准,堵住漏洞,才能挽回人们对国产乳业的信心。”方在文章里讲:蛋白质是牛奶中的主要营养成分,国内鲜牛奶包装上都会注着蛋白质含量为100毫升≥2.9克,以表明符合鲜牛奶的国家标准(100毫升≥2.95克)。国内食品工业上普遍采用的、被定为国家标准的是凯氏定氮法。但凯氏定氮法实际上测的不是蛋白质含量,而是通过测氮含量来推算蛋白质含量。如果有人往样品中偷加含氮的其他物质,就可以骗过凯氏定氮法获得虚假的蛋白质高含量,用兑水牛奶冒充原奶。国内有不少“生物技术公司”在网上推销“蛋白精”,其实就是三聚氰胺渣。三聚氰胺含氮量高达66.6%(含氮量越高意味着能冒充越多的蛋白质),白色无味,是理想的蛋白质冒充物。在饲料、奶制品中添加“蛋白精”冒充蛋白质,在国内是公开的秘密。方舟子建议,应该改进国家标准。比如检测牛奶氮含量的国际标准(ISO 8968)就先用三氯乙酸处理样品,让蛋白质先形成沉淀,过滤后,分别测定沉淀和滤液中的氮含量,就可以知道蛋白质的真正含量和冒充蛋白质的氮含量。

方舟子讲到中国国家标准,让我有很大的感触,想起和自己专业有关的也是涉及到国标的一件事。今年四月我回国与另外国外两位专家一起,给中石油的一些技术人员 上培训课,顺便参观了一个有名的中国国家级检测中心。一进检测实验室,不到一分钟,我们三人马上指出其实验室与我们专业有关的一个最最重要的实验设备和方 法有严重的错误,与国外使用的方法标准不一致。这个实验方法是通过电化学原理来检验产品的一项重要性能指标。国际标准要求参与电化学反应的阳极要有足够长 度或者宽度,而这个检测中心使用的阳极面积极小,比小米粒还小。国际标准要求实验的试液要在检验过程中不断补充和定时换新,但这个检测中心用一个橡皮盖子 紧紧把试液杯塞住,试液不会蒸发掉,所以检验过程中不被补充和换新。我解释道:使用的阳极面积太小,意味着给的电化学电流密度很小,因此电化学速度就慢 了;而把试液杯密封塞住,是省去了试液需要补充和换新的麻烦,但同时也把空气中氧气隔开了,试液杯里一开始的氧气被电化学反应还原之后,如果没有新的氧气 进来,反应速度就当然慢了。所以这两方面加起来,就会得出虚假的数据,把本来不合格的产品都检测出合格来。我问这个中国国家级检测中心的技术人员:这么简 单的电化学原理,我讲的你们都明白?答:是,您一讲我们就明白了,但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去想过。我又问:国内其他的单位是不是也是用同样的设备和方法这么来 检测的?答:是,因为中国有关这项检验方法的国家标准就是这么定的,他们做的,是完全与国标符合的,而且这国标还刚刚被审定过,参加审定的都是国内行业里 赫赫有名的教授或者“教授级”的高级工程师。我 心里说:这可是大事,这可是涉及到用在许多国家重点工程比如说现在的西气东输二线工程上的材料是不是真正合格的大事。我考虑了再三,在第二天我们三位国外 专家与中石油管道主要负责领导的见面会上,向他不客气地提出了这件事。但快半年过去了,我还没有听到国内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只不过前两天,国内给我发 来了电子信,请我提供更多的技术资料。

据说,三鹿奶粉事件之后,国家发改委已经开始要对中国测定奶粉蛋白质含量的国家标准进行重新审改,但愿这项工作能够早日完成,以让现在可怜得不知道应该和可以吃什么的中国一般老百姓,能够至少早点吃到检验合格的奶。

但我明确地知道,也相信所有的中国人,不,只要是个“地球人”都知道,这些问题的关键绝对是在国标之外。

问题的关键也许离不开人的“罪性”和“良心”的层次。可惜,不相信基督,非常相信科学,常常骂别人为“弱智”的方舟子,可能不愿意在这个层次上来讨论,所以才会认为“挽回人们对国产乳业的信心”之路只有“国标”的“改进”。

就 算这有毛病并出了大事的测定奶粉蛋白质含量的国家标准问题解决了,但这被我们一眼就看出毛病的材料电化学性能的检验的国标问题怎么办?其他没有被看出毛病 的国标怎么办?被看出了毛病但还没有出大事或者出了被人隐瞒不报的国标怎么办?我们就算今天解决了奶粉的国标问题,能不能保证明天就不会出现什么别的什么 食物、用品的事?

愿上帝保佑吾国吾民。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