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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巴黎

几周前的我,人在法国的巴黎。

从来没有想象自己会像这个样子,一边耳里听着歌曲和介绍,一边坐在双层巴士顶部看风景,在一个城市里绕圈而行,两个半小时绕完一圈之后,竟又绕行一次。

有名的城市去过不少,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更多的是不以为然。太多的城市都有太多的拥挤、乏味、干枯和窒闷。

巴黎给自己的感觉却有点不同。

春末和熙的阳光洒在身上,微风从塞纳河习习吹来,古老却面貌崭新的不同建筑从眼前一幕幕地晃过,让人竟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溜走的。

塞纳河绕着个大弯穿过巴黎市中心,呈“之”字形向西流淌。有这样一条干净的河流流过的城市是幸运的,空间里增添了不少妩媚的色彩与诗意。沿塞纳河有36座风格各异的桥梁,被这绕城而行的巴士经过和可以望到的不少。而每一座桥就是一个风景,让手上的相机都没有片刻喘息之机。

巴士的起点在埃菲尔铁塔,铁塔让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早就知道它光每七年一次的刷漆就要耗费包括聚氨酯面漆在内的65吨涂料,而有人曾说如果采用我这位所谓的业内“Guru”设计的防护系统可能它也就最多十年才需要刷一次涂料。陌生的是这个钢铁巨人让自己站在它的脚下、仰望塔身的时候,感到个人是如此特别的渺小,如是的感觉只有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到北京,置身在早上游人稀少的宽阔的天安门广场时才有。

巴黎的空气里都恨不得浸染上文化的色彩。罗浮宫里包括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米洛斯岛的《维纳斯》、米开朗基罗的《胜利女神》和路易十五的加冕皇冠等在内的40多 万件珍品,奥赛博物馆中莫奈、凡高、罗丹等大师的作品,西岱岛上巴黎圣母院低沉绵长,荡气回肠的报时钟声,全部令人对人类文明的伟大赞叹不已。但我个人更 喜欢的事有二:一是仔细观看巴黎画家们在街头摆出的他们自己的作品,其中有不少有才气的画,如果不是因为嫌飞机行李搬动的麻烦,其实应该买下来;二是在通 向著名的法兰西学院的步行桥“院士桥”上一边散步,一边观看桥下塞纳河夕阳下的流水。法兰西学院是法国的最高学术权威机构,主要任务是负责编纂法语辞典以 及颁发文学奖。学院只保留40把院士座椅,也只有当在位院士辞世后,方能选出新的院士。

这次到访很有意思,我头天中午是在戴高乐广场的古老凯旋门前的一家装饰非常考究和中国化的中餐馆吃的午饭,吃完之后在有很多奢侈品商店和咖啡馆的香榭麗舍大道转了转。第二天则是我这次公务出差的主题――与法国最大的道达尔(Total)石油公司的技术部门讨论2010年计划建成的一条世界目前水深最深(3000米)的深海管道的绝热保护体系的设计规范,中午便在道达尔公司所在的地方,正好也是号称为新凯旋门(La Grande Arche)下面的一家现代化的法式餐馆吃的午饭。新凯旋门位于巴黎中轴线的末端,是同埃菲尔铁塔一樣具有影响力的法国近現代建筑。这个高110米,深112米,橫跨度108米的巨型门始建於1984年,历时6年,1989年 工程全面峻工。这沿中轴线而建的一末一中的新旧凯旋门,和有二百多年历史的罗浮宫门前呈现现代化玻璃金字塔一样,让古老的巴黎在新旧文明的交相辉映中充满 朝气和品位,这一点可能是巴黎这个城市最让我喜欢的地方。与巴黎相比,同样拥有众多博物馆和旧建筑的伦敦,常常让我有当年的日不落帝国现在终于看到了日落 的感觉;而让许多人觉得变化之大的上海,让我常常想,应该是见过了世面的精明上海人,为什么会允许那像一串脏红糖葫芦的建筑不相称地建立在外滩边,还叫它 为“东方明珠”?

春末的那一天,我坐在香榭麗舍大道拐弯的一个法式餐馆室外的桌子上,一边在面包片上抹着鹅肝酱吃,一边看着不单调的城市风景。有一种放松,还有更多淡淡的平静,如阳光一样温和地撩过我的肩膀。

这一朵五瓣丁香

春天就这样要过去了,屋前屋后花园里的各两排紫色丁香花也终于谢了。在过去的日子里,盛开的丁香花在前后院子的早晚空气里浸淹了一股淡淡而清沁的花香,也给忙碌的生活特别地带来了些许温馨和雅趣。

这 些日子来也正是我最忙的时候:教会的事奉、家庭琐事、在跨国公司上班的全球业务、以及自己个人在美加中韩四国的业务等等,就已经把自己忙得团团转,而中国 四川汶川地震一来,我做志愿义工的紧急援助基金组织马上设立了汶川地震的专门项目,需要商讨行动的事情增加不少,更把我忙得透不过气来,觉得有点被五马分 身的感觉了。前不久给赣南老家的老父母打电话问安,母亲没有说别的,只是说家里所有人包括她和父亲都为四川地震捐了款。母亲接着说“你没有也不用给我们 讲,我们知道你肯定也少不了做捐款救助的事。”我告诉父母,是的,除了私自捐款不少之外,我们援助基金组织还连续派送了有中国背景的志愿医生到了四川灾 区,协助救护重建工作。

地震之外,还有更多的灾难。从网上看到一张帖子,这样议论今年多事的中国:“天将降大任于斯国也,必先下其大雪,撞其火车,抢其火炬,病其婴儿,震其国土, 涨其物价,跌其股市,空泛其民。。。”这帖子后面也许还要加上“淹其河道”,因为前些天江西和南方几省遭到了大面积特大暴雨洪水的袭击,我打电话给家乡的 父亲,知道自己的老家所幸无恙。

几个星期前我到国际机场代表基金组织为一位前去四川地震灾区的心理医生送行,也谢谢来为丈夫送行的医生太太她的支持。我对他们说,其实不仅仅是灾区受难者, 即便是前去灾区帮助灾民心理治疗和救护人员心理培训的医生,甚至还有包括像我这样远在万里之外而未亲自经受灾难的许多人,心理和心灵上都可能有要得到帮助 的需要。

人 的生命中究竟什么是永恒?“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智慧之王所罗门几千年前在《传道书》早就已经这么写到。我们都是这肉身世界的过 客,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变成脚下这块泥土的一部分。尽管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们还是容易被突乎其来的意外、病痛、灾难和人祸这些苦难而震惊,像这次汶川地震 一样,六万多条生命说没了就没了,让人深深地感到肉身生命的短暂和脆弱。

“在苦难中,上帝在哪里?”有一位朋友这么问我。

我 想,我们无法了解为什么苦难会发生,我们也无法明白上帝为什么会容许苦难现在发生在我们身边,但圣经却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在遇到周遭苦难的时候,我们应 该用一个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它。其它许多信仰对苦难的说明,如佛教认为苦难的根源是有“无明“生出了”贪、嗔、痴”三毒,遮盖了人本有的“清净心”,把所有 的苦难完全归咎于人类自身的三毒所致,从而需要人的“自我解脱”的主张是有很大的片面性的,也是让人“可思议”的,而基督信仰里面则是完全让人不可思议 的:上帝的主动受苦以及祂主动地与人同在。诗篇46:1 说:“神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 而“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约翰福音 16:33) 这是耶稣在上十字架被钉受难的前夕,对他的门徒劝慰的话。如今,同样的话语仍旧安慰着无数信靠上帝度过信心煎熬的灵魂:苦难的最大结局是死亡,而十字架上 的上帝自己就是一位受苦的上帝,祂用自己的受苦和后来的复活来引导我们认识祂,祂是与我们人患难与共的同在难友,是我们的避难所、力量和患难中随时的帮 助,祂在未来将改变一切,把人从肉身罪恶、苦难和死亡中彻底解救得胜出来,把我们引向终极正义、彻底的和平和灵魂的永生。那时“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 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启示录21:4)

曾几何时,我们周遭的社会和人慢慢地变得了那么势利、冷漠和自私。而这次汶川地震一来,整个世界都看到了不一样的中国、不一样的领导、不一样的人民,谁敢说,这不一样般变化的来源,不是出自起初被上帝植入我们个人身体里的那一颗爱心灵魂的感动?

这起初的爱心,存在于所有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之中,我想,我个人只能期待我们每一个人都真实地活出“上帝参与人的苦难其中”的样式,把我们的爱心以沉默但有力的生活参与分享出去,从而感染我们的周遭。

“这是我们援助基金组织的主席,今天亲自来为您送行!”也到机场送行的郑医生给这位前去四川地震灾区的心理医生和其太太这样介绍我。

我 理解郑医生这样介绍,是为了让即将远行的人心理上觉得受到重视和得到支持。但郑医生这样做违背了我们当初成立紧急援助基金组织时候的一个默契:我们把所有 荣耀都归于上帝,我们的援助基金组织虽然在遵守法律注册登记时候是有正式人事结构的,但我们对外,没有主席、副主席和任何领导,我们全都是不受薪(无 利)、没有头衔(无名)、只尽义务的干事:“干事情的干事”。

在紫色丁香花还没有完全谢下之前,我在前院花树丛中仔细地寻找,期望能找到有五瓣的丁香花。

丁香花花朵极小,花瓣通常是四瓣,传说谁如果找到了五瓣丁香,谁就能找到幸福。学理工科的我当然知道,五瓣的丁香花是四瓣丁香花的变异,虽然极少不容易被找到,但也肯定存在,就好像告诉人们幸福来之不易一样。

然而,和所有在地震中受难的人以及他们的家人相比,我们今天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幸福了!因此,第一次来寻找五瓣丁香花的我,心里也非常肯定地相信,今天一定会有五瓣的丁香花在等我,而结果果然如此。

在几十万朵的紫色丁香之中,这一朵五瓣丁香并不起眼,默默地开放着。

我把这一朵五瓣丁香摄影留下作个纪念,登在这不起眼的个人博客空间,借着它为汶川大地震中受苦受难的同胞们祈祷,祝愿他们平安;送给那些在地震中受难的人的家人,特别是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们,愿他们的心里得安慰,愿上帝与他们同在;也感谢上帝对我们的恩宠,因为我们活着就已经是幸福,我们更要感恩和珍惜每一天,不需要活得有多大的成功,做有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求默默地、实实在在地、有意义地活着,让我们的平凡生活也像这朵五瓣丁香一样,散发出淡淡而清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