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卜算子 · 咏梅》解析和英译

陆游咏梅1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一首《卜算子 · 咏梅 》词,是宋代诗人陆游自己的咏怀之作。陆游是中国历史上写诗最多的诗人,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他出生于宋徽宗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正值北宋摇摇欲坠、金人虎视耽耽之时。不久之后他随家人开始了动荡不安的逃亡生涯,心里很早就有了“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君书”的爱国之志。绍兴二十三年(1153年),二十九岁的陆游赴临安应进士考试,因其出色的才华被取为第一,但因秦桧的孙子被排在陆游之后,触怒了秦桧,第二年礼部考试时居然被黝免。直到秦桧死后,陆游方开始步入仕途,但宋孝宗时又为龙大渊、曾觌一群小人所排挤;在四川王炎幕府时要经略中原,又见扼于统治集团,不得遂其志;晚年他赞成韩侂胄北伐,韩侂胄失败后又被诬陷。这首《卜算子 · 咏梅 》词正是陆游在宋金斗争中,矢志不渝力主抗战,但却屡遭打击,告老归田后所作。陆游一生酷爱梅花,写有大量歌咏梅花的诗词,而这首《卜算子》也是明写梅花,暗展自身心境。欧阳斌先生在最近的《巍巍陆游》一文中,把这首《卜算子 · 咏梅 》词誉为“古代咏梅最杰出的词”,我深以为然。

上阕状物写景,以梅喻人,写了梅花的处境和遭遇:梅花寂寞无主地独自挺立开放在`“ 驿外断桥边”, 在经历暮色黄昏时,更加上催逼而来的风雨。作者在压住一个“愁”字而写梅花的遭遇时,并没有用别的诗人词人们那套惯用的比喻手法,把愁比喻成这比喻成那,而是用环境、时光和自然现象来烘托。梅花植根的地方,是郊野的驿亭外面,破败的断桥旁边,这梅自是人迹罕至、寂寥荒寒、倍受冷落的野梅。野梅当然只能“寂寞开无主”。这里的“无主”既指无人照管关顾,又指梅花无人赏识,不得与人亲近交流而只能孤芳自赏,独自走完自己的生命历程。黄昏是阴阳交替、气温转冷而易生风雨的时辰,所以野梅除了要经受心灵的愁苦之外,还更要经历肢体上的被折磨。野梅的处境和遭遇,不正是作者已往人生的写照吗?

下阕借物抒情,托梅寄志,写了梅花的两种美德:其一美德是“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梅花不慕虚荣,不与百花争春,在寒冬孤傲挺立开放,表现了作者与世无争的坦荡胸怀;其二美德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梅花就算沦落到化泥作尘的地步,却还香气依旧,表达了作者操守如故的高尚志节。作者作此词时,正因力主对金用兵而受贬,因此他以“群芳”喻当时官场中卑下的小人,而以梅花自喻,表达了自己虽历尽艰辛,也不会趋炎附势,而只会坚守节操的不改雄心。

小子不才,将这首《卜算子 · 咏梅 》词英译如下:

Ode to the Plum Blossom:To the Tune of Song of Divination
By LU You (1125—1210, Song Dynasty)

By the broken bridge outside the post station,
You bloom alone, catching nobody’s attention.
You stand deserted with dusk approaching,
Yet while a slashing storm is coming.

You have no intention of crowding into the spring,
Let all other buds be there enviously blossoming.
Your fallen petals might turn into compost,
But your fragrance is forever sw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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