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爱不需要理由

这次在购物天堂的香港和在中国的旅行,没有为自己买什么东西,除了几件Ralph Lauren(拉夫·劳伦)的Polo“马球”牌全棉恤衫。

自己对衣服的喜好很简单,只认Polo这有一个骑着马打马球的小人的标签的美国品牌,其他任何种类的衣服则一概不看不买。我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对Ralph Lauren的Polo牌子衣服那么情有独钟的理由。有人说马球运动Polo牌子兼具运动感与象征贵族般古典优雅;有人说Ralph Lauren的衣服有一种融合幻想、浪漫、创新和古典的灵感呈现,所有的设计细节架构在一种不被时间淘汰的价值观上;有人说Ralph Lauren的衣服代表着一股浓浓的美国气息的中等以上收入的消费者和社会名流的高品味。这些理由在我看来,都不存在,也都不以为然。内子在众多年来多次说服我试着穿别的牌子衣服不成之后,说要给Ralph Lauren写信,告诉他们这世上有我这么一个年年月月里最忠实、最执着的Polo衣服的用户。

而我也常常对“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不予认同,认为真正喜欢或爱一件物或爱一个人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真正的喜爱是没有理由来解释的,甚至不需要附加什么性格上的特色,也和找自己的感觉没有任何关系。喜爱就是喜爱了,管它是好是坏、是香是臭的什么缘故呢!也许纯粹被某个或某项在别人看来不以为然的人或事牵念了一生一世,那又何妨?

否则,那该如何解释:多少年来的我在世界各处走来走去,亦不是没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和包括衣服在内的各种物,但除了自己喜爱的,那些别人都说更美的、更富贵的、更有才的或更有名的,却始终引不起自己那种从心底里发出的震撼或喜好的波涌,最多只产生一些小小的惊奇或感动?

不需要理由也是因为理由常常是变化着的。今天可以因为这个理由喜爱一物一人,明天随着情况的不同、利害与得失的缘故,理由也可能会不同,因此不再喜爱该物该人。这样的喜爱不会长久,也没法长久,即使那曾经有过的山盟和海誓。君不见在许多因为理由而喜爱的故事里,很多时候常常都是这样:结爱的时候总是那么美丽,分离的时候却总是优雅不起;开始的时候有着璀璨,结束的时候却没法辉煌。

人与物之外,友情又何常不是这样?酒肉官场中朋友的交情,场面上的话和祝词开始是那么热情,但人还没走茶就可能凉了,让我们感到相互利用的可悲和凄凉。

有人曾问我,外国人和中国人在帮助他人方面有什么不同。我的回答是:外国人在因为各种原因下不想或不愿帮助你的时候,他们是很坦白的。这种坦白甚至到让你感到他们的无情;而如果他们万一愿意帮你,他们的帮助却是不问理由,不问代价,不问回报的。相反地,许多中国人在这几年来常常是口头上非常客气,有的还把自己夸口成自己无所不能,无人不识,但真正到实实在在要帮忙的时候就不行了,或要同你讲理由、讲条件、讲回报了。长期以来习惯了这种情况的结果,也使我们在有他人帮助我们的同时,常常因为相信“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的教导而去问“他帮助我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要贪我们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或能不能回报他?”的问题。

记得我曾经有机会帮助一位在上海的朋友翻译一些英文资料,朋友在高兴地谢谢我的同时还问我可不可以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收费怎样。我当时告诉这位那时还不是很熟悉的朋友,如果要建立合作关系要收费的话,我几年前曾经向一位美国律师做专业咨询而收费,标准是每小时200美元,现在的收费标准则会更高,但我不会考虑收这位朋友的任何费用。我这样做,没有什么理由,也不想去想达到什么目的,只是出自于我愿意。而我能够有帮助我愿意去帮助之人的能力,是上帝给我的恩赐,不是我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因此我将随时听谴,尽我全力。

亲人、朋友和同窗之间的喜爱、友情与帮助,是没法用理由来解释、用利益来计较、用金钱可以来衡量、用回报来收藏的,它们是一种发自我们心灵深处的举动和感应,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相信,这种彼此之间不计利害得失、不问理由的喜爱、深情、厚谊与帮助,在今天这个冰凉的功利世界里,是可以拿来取暖的,而且是让我们可以从内心感受到的永久的暖意和温馨。

因为喜爱不需要理由,所以喜爱可以不问时间、不问空间、不问地域、不问频率、不问回报、不问得失,永远在那里等你,让你可以信任;因为喜爱不需要理由,所以可以不需要顾忌什么而自由自在地、尽心尽力尽性地去喜爱、帮助和行事为人;因为喜爱不需要理由,所以如果我们所喜爱的物、人、情不领我们的情,我们也无需和不会有所失意和伤感;因为喜爱不需要理由,所以我们的喜爱不需要用什么理由甚至山盟海誓来注释,而是“任凭他弱水三千,而我只取一瓢饮”地给予。但尽管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瓢水,却也是点点滴滴的一份心意。

我想,因为这不容易变化的没有了理由的理由,也许也解释了自己常常对所喜爱的物、人、情的执着,包括自己对Ralph Lauren的Polo牌子衣服的情有独钟,也包括自己对苏芮的《牵手》歌曲的一直喜爱。我们用牵手来表达一种丰富的情感,一份深深的依恋,一片久久的喜爱。“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这里的牵手和《诗经》里的“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生死契阔,与子相悦”是相通的。就算是不能永恒,也要将曾经美好的喜爱之情一生一世铭记在心。

但如果一定要给喜爱找理由,也许那理由就是一种宿命、缘分,更应该是上帝的安排吧,所以在自己喜爱的物、人与情的面前,宁愿扑火,宁愿义无反顾,命定在这一生只会为之动摇,束手就擒,而全然不问理由,不讲逻辑,那怕我们的所爱只是一张臭豆腐。

如此,让我来感谢上帝的恩赐,因为生命中遇到过的所有自己所喜爱的物、人与情和曾经或现在仍然喜爱着我的亲人、朋友和同窗;同样地,也感谢上帝的恩赐,给我能够去喜爱一些物、人与情的能力,因为如果不是上帝的安排,这一切都不会存在。

我是这么深深地相信,喜爱真的不需要理由,是因为上帝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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