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花开的时节

玉兰花开后就是郁金香花,不久便是丁香花开的时节了。今年屋子前院的玉兰花树没有长好,但后院左边种的丁香树和右边花坛里长的丁香花开得比往年都更高和更大。丁香的叶子绿油油的,枝头上先后分别绽满了淡浅的白色或紫色的小花儿。丁香花刚刚开的时候,后院里还来有一只不知从那里来的野兔,徘徊在篱笆中间的一棵玫瑰树下吃着它的嫩叶。最近每天傍晚,散步在社区夕阳下,在各种各样的花草中我竟发现,好像每隔一家人的花园里都种有丁香花,使整个天空漫淹着一股清沁的花香。

第一次知道丁香花,是少年时读戴望舒的诗歌《雨巷》,至今还依旧记得:“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地,默默彳亍着,寒漠、凄清,又惆怅。她默默地走近,走近,又投出,太息一般的眼光,她飘过,像梦一般地,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像梦中飘过,一枝丁香地,我身旁飘过这女郎,她静默地远了、远了,到了颓圮的篱墙,走尽这雨巷。在雨的哀曲里,消了她的颜色,散了她的芬芳,消散了,甚至她的,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飘过,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在重叠反复回荡着流畅的节奏和旋律的诗韵中,诗歌描绘了一幅梅雨时节江南小巷的阴沉图景,借此构成了一个富有浓重象征色彩的抒情意境。在这个意境里,诗人把当时的社会现实暗喻为悠长狭窄而寂寥的“雨巷”,在这样的雨巷中孤独的ㄔ亍着的彷徨者“我”于孤寂中仍怀着对美好理想和希望的憧憬与追求。诗中“丁香一样的姑娘”就是这种美好理想的象征。读这首诗的时候,我没有见过真正的丁香花,想象中的丁香花应该是有着玫瑰般的娇艳和紫罗兰般的雅致,还应该是笼在若隐若现的空气里构成紫蓝色的一片沉郁吧。

后来见到了丁香花,才知道是不太起眼的花木。很小的、淡淡的花朵一蔟蔟地开满在枝上,颜色有的是紫蓝,也有的是黄白的。丁香花既不娇艳,也不沉郁,毫无娇媚张扬的感觉,可它那袭人的香气,芳香而清纯,给春色平添了一份淡雅。

今天的丁香花香给我带来的感动,并不是因为和哪位“丁香一样的姑娘”有牵挂,而是因为一位83岁的老太太。满脸皱纹但神采奕奕的老太太 Hazel 是我们这个城市连续当了十任共25年的市长,在今天的“面包和蜂蜜节大游行”里一个人步行五里路走在队伍的前面带队,一边向大家招手,一边接受群众的鼓掌喝彩。这是大家打从心里喜欢的市长,老太太每次竞选市长的得票率都是98%以上。市里的消息从来没有听到说老太太象中国的市长们一样,每天竟做什么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长篇报告或见什么和老百姓没有关系的什么客人,但大家都知道老太太天天都在实实在在地做事。老太太自己开车,每天沿着城区主要的街道转一遍,发现路上有什么问题马上叫市政府的人处理;我有一次在给汽车加油时候,发现前面老太太也正在给自己的车加油,笑迷谜地和旁边的路人问早安。今天在漫淹着丁香花香的街道上看见了老太太,让我感到她是一个“丁香一样的老太太”:个矮、朴实、庄重、善良,长得不起眼,也看不出来象个八面威风的市长,但她用自己对生活、对工作、对市民的爱和热情,使自己所做的一切发出清香,给人们带来了喜乐和温馨。

卑微的我们,也许就象小小的丁香花一样比富贵的牡丹、多情的玫瑰更不起眼,但只要我们从家庭、生活、工作的每一细小处做起,实实在在地努力,我们的人生也会发出令人喜悦的清香来。但愿我们心中的芬芳丁香常开放。

又到了丁香花开的时节,望着这淡淡的花朵,闻着这清沁的花香,我也绽放着一季平安喜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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